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梦里飞走的草帽 新闻来源:本站原创 发布时间:2010-05-25 进入【西山论坛】
我认识那对小姐弟,自然要追溯到十多年前。
那是一个小村庄,只有三五户人家。绿阴掩映着几间土屋,屋前一汪池塘,清澈见底,周围几株垂柳,再往外是一片开阔的稻田。我每每背着书包从这里经过时,总会陶醉于那绿油油的稻田上氤氲的水汽和五彩的露珠。那对小姐弟就生在这路边的第一户人家里。这家的父亲是一位入赘的外来女婿,母亲之前是一位孀妇。这双小儿女该是他们多么甜蜜的爱情结晶!那时姐姐七八岁,弟弟五六岁。他们都很乖巧,每天傍晚都要坐在自家门前,就着一张小方凳,歪着脑袋,一笔一划地写着作业。多么契合的一对小伙伴,美好而又不孤独。可是后来他们去了哪里呢?就像一场风雨刮走了一顶草帽。在梦里,我翻越千山万水,找寻着他们的踪迹。我看见他们疯跑在回家的路上,弟弟戴着银项圈,姐姐背着两个书包,像小母马背着自己的儿子,他们都满脸通红。我看见他们家的门框挂着菖蒲,他们洗过艾蒿水,干干净净地坐在门口,一个啃着新面蒸出的粑粑;一个用麦秸秆开些小岔,顶着一粒炒豌豆朝天吹着,然后扔进嘴里,“嘎嘣”一下满口生香。我还看见他们躺在露天的竹床上,互相挠着对方脚板,笑作一团,将星星震得寥落……他们在我梦里不断地演进,轮回,像过了九世三生。 我努力探寻着与他们更早的渊源。回忆再上溯几年,那年姐姐读中学,有一天,因为一场夏日的风暴,我去送雨伞,风雨中就在那家屋檐下短暂驻足。就像一位游走的大侠,曾经停留某一家客栈,传奇,有些刺激。风暴刮坏了我的雨伞,淋透了我的衣衫,最终我扛着一根光秃秃的伞柄,嚎啕着窜回家。然后,我就躺在暖和的被窝里,一家人围着我,就着橘黄的灯光,听父亲讲:“水库里船翻了,淹死了两个……”很多年后来我就想,当我站在那家土屋的檐下时,屋里不一样有着暖和的被窝吗,或许有一个还在快乐地吮奶呢。多么幸福的一双鸟儿呀!他们从来就生活在我的周围,不即不离。 可是后来呢,像花儿挨过了花期,相继地,姐姐车祸身亡,弟弟溺水殒命,他们就这样地离去了。人们都说,他们去了天国。然而天国,那应该是只能走向而不要走到的地方。姐弟俩却走到了,到了就意味着终结,就失了彼岸,失了精神的恒途。他们也许在哭泣吧? □ 王金波 | |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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