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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瓜,似苦还甜的乡愁

2017-07-01    鄂州新闻网    阅读:

  地瓜,似苦还甜的乡愁


  □刘敬堂

  1

  地瓜,是一种挥之不去的乡愁。

  刚进腊月,我便从江南回到青岛老家。说是老家,却分明觉得身在异乡,那些袅绕着炊烟的村庄,铺着石板的街巷,以及村头上有喜鹊搭窝的老槐树,都已不见了。抬头望去,是一栋连着一栋的高层楼宇,是被车水马龙占领了的大街,是潮水般的人群和商家五光十色的广告。唯一留下的,是那些记忆犹新的老地名。我常常驻足在写有这些地名的车站和街道旁,默默寻觅着它们的前世和今生,因为它们已经凝固成了一种地域文化。

  有一天傍晚,刚刚走到小区门口,忽然闻到了一种久违了的味道,循味望去,原来在一家店铺门前,有一座烤地瓜的烤炉,一中年男子正在通红的炉膛里摆弄着地瓜,久违的味道就是从那里散发出来的。我看到一对情侣站在寒风中,正在品尝热气腾腾的烤地瓜。

  我也挑选了一个烤地瓜,怕在大庭广众面前吃相不雅,便匆忙回到家中,坐在26楼的窗前,独自品尝起来。

  我是吃着地瓜长大的。

  家乡地处海滨,人多地少,且土壤贫瘠。虽也种植五谷,但产量很低。因地瓜不但易栽种,而且产量高,深受农家的喜爱,地瓜成了田地里的主要作物,也是人们的重要口粮。

  地瓜也称“红薯”,在不同的地区,又叫朱薯、甘薯、香薯、白薯、红苕等。在山东半岛一带,人们管它叫“地瓜”。史料上说,地瓜的原产地是南美洲,不知何时它远渡重洋来到了亚洲。由于红薯易于栽培,耐旱耐涝,平原丘陵都能生长,其根、茎叶皆可食用,受到了人们的喜爱,它很快便在当地扎根繁殖起来。

  史籍上说,万历二十二年,福建省先后遭受了旱、涝、虫的多重灾害,田地绝产。因红薯适应能力强,且可在贫瘠的山地生长,受灾的百姓们靠着红薯吃饱了肚子,度过了这一年的灾荒。当地人称它是“救命红薯”。

  在此以后,红薯很快便传到了浙江、山东、河南及黄河流域。福建学者何乔运还特意为红薯撰写了一篇颂文,大力赞美了红薯的救灾之功。明朝末年,杰出的科学家徐光启,曾向皇帝上书了一道《甘薯疏》,在《农政全书》中,他还专门为红薯写了一节。可见红薯在明代已经受到了朝野的重视。

  2

  烤地瓜虽然甘甜,但我隐隐感到,它有一种难以名状的苦涩,总是难以挥去。因为我与地瓜有一种无法割舍的缘份。

  地瓜分为早瓜和晚瓜两种。所谓早瓜,就是选出上一年的地瓜为种瓜,在家中的土炕上铺一层细沙,再将种瓜栽在沙中,洒上清水,盖上棉被,还要在灶中烧火,以提高土炕上的温度。待种瓜上长出紫色的芽苗时,便可拔下,栽种在田垅里。由于是春季栽种,初秋便可收获,称为“早瓜”。待早瓜的瓜蔓长到数尺长时,便将瓜蔓剪成半尺长左右一段,栽种在田垅上。过了中秋之后,就可收获。这叫“晚瓜”。不论早瓜还是晚瓜,都需要经常“翻蔓”,防止瓜蔓接触地面后,生出新根,影响土壤中的根块生长。

  在收获地瓜的季节,田野里、山坡上一片忙碌,男人们在山坡上刨地瓜,妇女们则将地瓜切成薄片,全家老少都忙着晒地瓜干,河滩里、场院中,甚至房瓦上,都晒满了地瓜干,白花花的一片,如同落了一层白雪。

  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。在遭受自然灾害的那些岁月,口粮不足,人们用地瓜和地瓜叶填饱了肚子,抵御了饥饿。

  地瓜,功不可没。

  3

  勤劳聪慧的家乡人,用地瓜酿成地瓜酒,擀成地瓜面条,制成了地瓜粉条,还用地瓜粉蒸成了地瓜馒头。家庭主妇们还将煮熟了的地瓜,切成条状或块状,晒成了地瓜枣,也叫“嘎嘣干”,放在嘴里,越嚼越香,也越嚼越甜。记得报纸上还报道过一则新闻:厨师们以地瓜为食材,烹饪出了一百多种菜肴。

  地瓜虽然有恩于人,但人们似乎对它有失公道。当年的家乡有一句俗话:地瓜不上席。也就是说,不论民间的还是官方的宴席,地瓜概不能端上酒桌。

  我曾读过一首无名氏的七律:

  原野土坡地几垄,披蓑戴笠谷雨种。

  绿叶玉茎阳光照,藤蔓根壮雨露浓。

  风暴雷电烈日烘,埋头挣扎泥下红。

  苦难贫贱救命时,香沙充饥立大功。

  眼下,随着环保、绿色、原生态等时尚名词铺天盖地而来,地瓜不但出现在大型超市货架上,更是“农家乐”必备的食品,让城里人品尝到地瓜煎饼、地瓜包子的不同味道。更有甚者,为了招徕食客,有些高档饭店还特意让地瓜登上了大雅之堂……

  窗外暮色渐浓,华灯初上,宛若上苍向人世间倾倒了千斛珍珠,在楼宇的窗口中闪烁着。我手中的烤地瓜吃完了,但仍意犹未尽,余味绵长。此时此刻,会不会也有人在窗下吃烤地瓜?

  有的人生下来后,身上便会留下胎记。我忽发奇想:地瓜,应是这座美丽城市的胎记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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